亚洲游记

穿着灰衣裳的卖花姑娘 【朝鲜,平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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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鸭绿江发源于长白山,最终流入黄海。在鸭绿江的入海口,也就是当年中国人民志愿军跨江的地方,西是中国一座宁静的边境小城丹东,东则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新义州特别行政区。江岸西侧高楼林立,车流不息,门庭若市;远眺江东,绿草绿树遮挡了望客的视野,要想知道江那头人们的生活看来非得跨过鸭绿江不可了。    

     这是我旅行中唯一一次跟团旅行。清早,在丹东口岸集合,接着我随团乘车跨过鸭绿江,踏上那片神秘的土地。车抵新义州后我们没有被立即允许入境,导游示意我们稍安勿躁。在车上百无聊赖地等待十多分钟后,有人上车来为我们测体温和收护照,接着,我们下车检查行李。一位穿着粉色裙子的漂亮的朝鲜女孩为我们打开入境大厅的门。按朝方规定,笔记本电脑、手机以及任何印有韩国国旗标志的物品一律不准带入境。

入境大厅后面有一座新义州游乐园,从丹东也能隐约看到。但走近细瞧才发现游乐园早已荒废,游乐设施锈迹斑斑,好像被人遗忘的弃妇般,懒于梳妆打扮,任凭自己颓废下去。

办理完入境手续后我们换上朝鲜的专车,前往新义州火车站。我的心情还算不错,坐在汽车副驾驶座,伸长脖子东张西望,觉得什么都新鲜,眼睛不眨地一路看过去。从关口经过市区直到火车站一路的情景,看得人发怔:多么寂寞的马路啊!空旷的路面上,仅有我们一辆汽车行驶。偶尔瞥见几个行人、几辆破旧的自行车方才醒悟,原来这不是一座死城。孤独的交警,笔直地站在哨岗指挥着空荡的交通,好像自娱自乐地进行着一场不真实的表演。直到火车站广场之前,路面都坑洼不平。沿街的房屋外墙尽管粉刷上绚丽的颜色,却掩饰不住它的冷清之气,因为墙上的窗户掩得死死的,窗帘、木板都用上了,一点看不到屋内的状况,也无法感受活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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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想象,这样的城市,如此死气沉沉,了无生气,竟像一位步入暮年的老人。

新义州火车站内的外国游客候车室,窗户贴有窗纸,不透明,也无法打开。候车室楼上是员工活动室,有乒乓球台、餐厅、商店。午饭后,经过数小时的等待,我们终于登上了开往平壤的列车。每天都有一列火车从新义州开往平壤。火车进站前广场和站台上空空荡荡,火车一进站成千上万的人犹如空降似的突然出现,那场面毫不比春运高峰的广州火车站逊色。新义州火车站没有为普通百姓设置专门的候车室,所有乘客都从车站外的露天广场进入站台。我留意到进站口检票的不是火车站工作人员,而是穿着军装的军人。

由于路基不稳,火车只能缓缓前行,短短两百多公里路程竟用了5个小时,我们到达平壤的酒店时,已经暮霭沉沉。

第二日,我们去了平壤地铁。平壤地铁是世界上最深的地铁,由于平壤的土层特别厚,要开挖到地下100米处才是坚固的岩石层,因此,地铁建于地下100多米,而电梯长度更是达到150米,从地面下去乘电梯都要三五分钟。平壤地下,简直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平壤地铁站会让每一个到访的外国人看得目瞪口呆。柱子、走廊、台阶,甚至整个月台,都用上好的大理石建造。青铜雕塑、壁画、镶嵌画布满地铁站,高高的穹顶上垂挂下无数金色的枝形吊灯。平壤地铁是在中国的援助下于1968年开始兴建的,共17个站,其装饰的奢华程度,不但远远超过注重经济实用的首尔地铁,更可与“地下宫殿”著称的莫斯科地铁一较高下。

到朝鲜旅游,非军事区是非去不可之地。1953年,南北朝鲜内战暂停,双方同意以北纬38度线为界各退两公里形成非军事区。由于五十多年来人迹罕至,这片广袤的非军事区成了世界上保存最好的原生态区之一,许多在地球其他地方早已灭绝的生物,却在此地悠然地活下来,实在令人纳罕。军事区内,朝鲜一侧屹立着全世界最高的旗杆。板门店是三八线上仅有的南北双方直接对峙的地方,不少韩国朋友都曾到此参观,不过他们只能在线的南侧眺望北方。究竟三八线北侧是怎样的呢?

  板门店非军事区北侧属于朝鲜黄海北道开城市管辖。平壤至开城200多公里,全程高速链接,约5小时。到达非军事区后迎接我们的是一位驻守板门店的军人导游。他在入口处对着一块大板子上的地图为我们讲解了南北方分别控制的区域和我们要参观的路线。  排好队,通过检查,坐上车,我们正式进入了三八线上南北韩直接对峙的板门店非军事区。车向前行驶不一会儿,就到了当年停战协议签订的签字厅。当年美国战败,希望签字时直接搭个帐篷,不留下任何遗迹。不料朝鲜人民军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建起了一座签字大厅。至今当年签字时美方用的联合国旗,朝鲜用的朝鲜国旗,相关文件原本等都还完好无缺的保存在签字大厅内。

朝方导游和军人在做介绍时,流露出洋洋自得之色,可以看出他们对此很是自豪。此外,大厅内还陈列了当年作战的激烈场景、金日成视察的照片、盼望统一的宣传画等。参观完几个类似的陈列馆后,我们来到了朝韩双方直接对峙的三八线上。由于是非军事区,依据停战协议双方均不允许携带重型武器入内,但紧张的气氛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任何一方,稍微有点出格行为,就有可能导致战争的爆发。只见韩朝两座大楼中夹着一片空地,空地上建有五座矮平房。朝方这边的军人荷枪实弹、表情严肃地站着岗,但韩方一侧空无一人。大楼上的摄像头对着北方,朝方导游开玩笑说:“南朝鲜军人看到我们都害怕得躲了起来。”

无论是在朝鲜还是韩国,分离数十载双方从未认为对方是外人,两国的地图都将对方画入自己国家的版图,并不认为对方是外国。我深切感受到同一民族的包容与盼望统一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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